游游未必吠

2月3日

回北京过年,赶上个零下十几度的大好天气,我得瑟在寒风中,若不是酒足饭饱后学么着去揉个脚丫子,可能还没人发现我内大白腿外面就一条单裤,昔日里爷们儿性格的女娃,说起话来晃如我妈,”没法儿不冷你,没穿秋裤就敢出家门!!!”…多么亲切…

和以往一样轰轰烈烈地见了些个朋友,坐在他们的小车里享受不堵车的公路十分惬意,还有冬日里的阳光,春节的北京是多么的北京!坐在他们对面听他们滔滔不绝的时候,我就在想,假如我没有离开北京,此时此刻会不会和他们过着一样的小日子,简单快乐,往外滋着幸福.假如我没有离开,可能已经结婚生娃,过些年也会冲他嚷嚷”回家穿秋裤去!!”如今连我亲妈都不再过问穿没穿秋裤,我儿子也很可能是个火星小人儿.哦人生,多么惨烈!!

叹完了娃,席间眉飞色舞的八卦当然是热门,被八的都是饭桌外头的人,赵赵说得太对了,谁让你丫不来,就八卦你丫的!当然,丫们也包括各路大牌明星,二流歌手,三流小电影儿演员,还有并不认识的,听都没听过的,唾沫星子会让他是谁浮上岸来.就连三姑六婆也愿意加入这样的讨论,于是轻而易举地知道了谁结婚了又离了,初中同桌去韩国削脸了,楼上被人包养的小美人儿居然生了对儿龙凤胎,老婆生不出孩子,二奶多么争气!!记住八卦的时候,千万要本着”稳准狠”的原则开口,眼神必须要稳不能飘,小道消息必须要准不能自创,评论必须要一刀子戳进心脏,剩下的,就是旁人叫好,倒彩儿越多越好,场子热起来,春晚就出台了…

在饭桌上八卦是个特有意思的事,至少比在心里把人家祖宗八辈骂一遍表面上扮观音的强不少,有屁就放绝对是个好习惯,憋久了苦了自己,也害了他人,至于音量大小,是否姿势优雅,可以控制嘛,活了一把年纪还不会放屁的人大有人在.我是特别乐于从别人的交响乐八卦中吸取人生道理的,加上日月精华素,谱写出可以震醒卡拉扬的旋律,我在场下听得热泪盈眶,磕着瓜子儿玩儿命鼓掌,人生苦短,我没白来.

这次我说什么也得把照片儿贴上来，包括一万多年前的，谁也别不信！

2008年过得格外快,一切的一切,都跟上了发条一样,诡异的是,当被上紧发条转了无数个圈之后,竟然觉得自己原地没有动,甚至有种傻得冒鼻涕泡的挫败感.

不冷不热的香港已经不能刺激到习惯无病呻吟的我,于是圣诞的钟声一响,我就冲上云霄飞到冻感十足的上海,坐在九十多层的Jazz Bar里面舔着红红绿绿的小酒俯视熣璨的黄浦江.见到些我挂念的姑娘,小妮子们越来越像女人们了,我印象里在那些个岁月和我爬高疯跑的假小子们,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妩媚,说话的时候眼神都很迷离,话的内容都不再愣头愣脑让人听了翻白眼,我的意思是,世界变化很快,长大了原来也可以美丽.

拖着同行的”外国友人”去逛豫园,吃城皇庙的小笼包,豆干还有冰糖葫芦,跑到滨江大道上特别事儿地要一杯咖啡遥望浦西,追着当地夜店一族到外滩三号和各种皮肤的人擦肩而过.上海没变,变了的是我.芝麻薄片糖根本没有记忆里的好吃,或许我的味觉已经留在了多少年前的那个夏天,拽也拽不回来,还有内用吸管喝的汤包,喝进去的时候真是鲜美,如果之后没在九十多层的高级厕所里把它们拉出来,就更完美了.

回到香港又坐回到小方格子里收发邮件听电话,心中有那么一丝怀念上海酒店早餐的烟三文鱼…同事问我今晚打算怎么倒数，迎接2009的到来.我说不要数了吧,不数它也是往前走,根本不跟我商量,不是特别想追着它跑的同时,也不是特别想寄希望于它.我慷慨激昂走在我的小路上,谁也管不了,那些个快乐,失意,娇情,都该去哪儿去哪儿吧,我双手一摊,享受生活.

各位，新年快乐。

她一丝不挂,在客厅里优雅地走来走去.

她随手拿起一只碟子,奋力扔向我.

你怎么了,怎么不穿衣服,你看你四十多岁,还是美丽得一蹋糊涂.

她不看我,紧闭嘴巴不停地哼唱一个调调,”en……” …就是这样哼.

她变成了这样,不再对人指手画脚,我宁可她变回从前.

不再大叫大笑,跟我说”大了就要像我,做开心的事,女孩子就要这样生活.”

那时候她个子高挑,穿着打扮是那个年代并不多见的波西米亚风,让人联想起三毛.

她的手指纤细,眉眼也是细长的,和全身大大的戒指耳环还有项链成鲜明的对比.

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神采飞扬,喜欢手舞足蹈.

骂起人来会激动得面红耳赤,曾经把辛苦收藏的琴谱丢到空中纷纷扬扬散落.

听人说,她的丈夫孩子在一次车祸中死去,就在她的面前.

连家里那只养了多年老谋深算的猫,也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纵身从二十五层跳下.

爸爸早已去世,剩下个眼盲耳聋的妈妈,说不出,道不明发生了什么.

她疯了.

天冷天热,都不再穿衣服,那些个松身的波西米亚衣服再没有人找得到.

她边哼歌边收拾屋子,客厅里永远那么整洁,只是突然会拿起一只碟子扔个粉碎.

她在沙发里蜷缩,不看人,依旧神情优雅.

其实沉默不语,与是不是疯子无关.

寒冷,与穿不穿衣服无关.

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s

最近我不错,除了生活天翻地覆了一下,除了我失去了你.

意识到这一切并不是太急切的事情,毕竟我们有一生的时间,去知道,哪怕迟钝.

不要问,谁也不要问.

我真的很好,吃得香,睡得着,走在路上,会有节奏地喘气,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存在.

那个城市,我不会回去得太早,也不会太迟,属于我们的回忆,我会拾起来,一一.

本来我想,在自己的耳朵后面,纹一个很好看的纹身,它和你,会有一点关系.

不过这么娇情的事情,不该为你做,你在那里,不需要伤口来提醒.

我真的不会刻意去忘记,那本来就不可能被忘记的故事.

多么好,我们能够赤裸地感受,尖锐的痛,畅快淋漓,为青春.

我在这里为你写,迎接你28岁的生日,没有我,照样快乐幸福.

我在这里为你写,纪念我们一起走过的6个春秋,没有彼此,会更坚强.

我不管,不管谁和谁还有谁会怎么想,我总算可以对你说出一直想说的话.

走好,我会继续向前走,欢笑泪水什么都好,我带它们一起前行.

这一行空白留给你.